为了红树林,他们上天下海入地

□ 本报记者 谭楚翎 8月22日,阳光炙烈,阳光下的红树林,郁郁葱葱、亭亭而立,千顷绿意接海连天,犹如绿色壁垒一般,守护着漫长的海岸线. 犹记得两年前,虫害突如其来,短时间就损害了不少红树林.近两年来,没有再爆发过严重虫害,保护区的工作人员都做了什么,近日,记者走进广西北仑河口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倾听他们为了守护红树林生态圈,上天下海入地的故事. 白骨壤重焕生机 “你看,那就是曾经被啃光叶子的白骨壤.”阳光下的白骨壤,叶子厚实,绿得发亮,银白的枝干遒劲,枝叶间挂满了银杏一般的白色小果,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. 白骨壤是我市红树林生态圈中的优势树种,以枝干银白而得名,全身是宝,果实经过复杂加工之后可以食用,树叶是牛羊喜欢啃食的青饲料,也特别受害虫喜爱,尤其是一种名叫柚木驼的昆虫.保护区科研科负责人汤乔介绍,虫害爆发的原因很难确定,大规模的时候,两三天工夫就啃光连片的白骨壤树叶. “虫害爆发那阵子,一棵树几百条虫子,你站在树下,能听到很响的沙沙声,就像猪在吃东西一样.”护林员许绍积生动地形容道.但这两年来,红树林里再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现象.这都得益于科学严谨的监控防护措施. 红树林里,最容易遭受虫害的是两种植物,白骨壤和桐花.不同的害虫嗜好不同的植物,白骨壤爱招柚木驼,桐花容易引来广州小斑螟.针对虫害,首要是勤巡视、多观察、及时发现虫害痕迹.每周护林员巡视时,都特别注意植物上有没有虫害痕迹,是否严重,若是严重就要展开全境巡查.同时,在一些区域安装了摄像头,方便24小时监控,人难行到的地方,就通过摄像头观察.外海区域会不定期开船巡查.此外,还有“酷炫”的天空巡查,无人机逡巡在红树林的上空. 昆虫也是生态圈的一部分,所以普通虫害只是保持观察,让生态圈自己修复,情况严重才会进行人工干预.从细致观测到特殊波段的捕虫灯,再到生物制剂和天敌胡蜂防治,保护区积极探索着更科学生态的防治方法.“今年的白骨壤叶片又大又绿,枝干伸出一米多长,跟前两年的样子完全不同.”汤乔笑得很开心. 育成小苗送大海 红树林的天敌不仅是昆虫,还有浒苔、鱼虾螃蟹等,影响最大的,或许还是人类活动,冲沙取螺或围海造地等行为,严重损害红树林.红树林生长周期长,被破坏之后,自然恢复很慢,很慢.一棵树从小苗长到开花,至少需要三四年,要长到“成林”,看起来是一棵茂盛的树的模样,需要10年. 这时就需要人工干预,进行人工育苗和栽培,帮助生态修复. 科研科的工作人员吴云鹤介绍,保护区的育苗工作,主要是针对数目较少的珍稀种,和适合某个区域的一些树种.比如红海榄、木榄、秋茄、海漆、榄李等.在他的带领下,记者走过一片又一片的苗圃,苗圃中不少枝干光秃秃的,他无奈地说,这是被羊吃掉了叶子,虽然围了拦网,但还是不时有“漏网之羊”. 育种工作细致、繁琐、尤其需要耐心.各个树种结果期不同,1~8月都是红树林的结果期,他们要及时收集种子,播种繁育,精心呵护.有的种子不够饱满,发芽率低,那一个季节也培养不了几棵.培育一两年后,小苗长得不错了,就要种回滩涂上,接受大海的洗礼.有些小苗或许就这样夭折了.汤乔和同事们虽然难过,却也没有过度保护,就像人一样,只有历经风雨挫折,娇嫩的小苗才能深深扎根,成长为能搏击台风暴雨的绿色堤坝. 当然,放归之前也要选择好适合的区域环境,有些植物会表现出有趣的特性.比如珍贵的红海榄,对温度特别敏感.同样是种植在黄竹江附近,往港口方向的冬天会被冻死,往东兴方向的却能顺利活下来.吴云鹤说,这两处地域冬天的温度相差约为1℃,就是这么1℃的温差,却能决定红海榄的生死. 上天入地还下海 “上天下海入地”,是工作人员对自己工作的一种戏谑叫法.上天,就是无人机.下海是潜水,不少人专门考取了潜水资格证.他们不时还需要走进滩涂观测或劳作,深陷淤泥里,也算得上是入地了. 在病虫害防治中,无人机立了大功.无人机巡航时,既是观察病虫害情况,也是查看有无人为损害的痕迹,对后续执法进行取证.负责无人机的韦展宏说,滩涂淤泥可深至大腿,500米的距离,平地走或许只需几分钟,然而走在淤泥里,至少需要半小时,若是需要负重喷药,那就更艰难了.出动无人机,自然就不同了. 无人机也不是无所不能,下泥滩是不可避免的,遮阳大草帽和水鞋是人手一套的装备.在前年虫害爆发时,人们趁着退潮到树下,摘取虫卵,每个人每天能摘下近3公斤附着虫卵的叶片,正是两个月不眠不休的努力,控制住突如其来的灾害. 无论是上天、下海还是入地,都是为了更好地观测、保护和开发这片美丽的红树林生态圈.近年来,向海经济越来越热,红树林的价值越来越被重视.汤乔说,前不久,广西中医药大学下属的研究中心专家们,把红树林的主要优势种进行了收集采样,研究其药用价值. 保护红树林,工作人员在努力,群众也在努力.不少村民积极配合,主动举报捕鸟、抽沙等行为,山心村还组建了一支村级红树林护林队.汤乔对此感受尤其深刻.有一次,她到班埃码头收集育种用的种子,一位老人严肃问她,你是哪里人?拿这些干什么?汤乔赶忙亮明身份,解释采集用途.老人这才缓和下来,说保护区的可以摘,如果是外地人,就要赶走,不能让人弄坏这片林子.土生海长,周围的村民群众对这片遮风挡雨的红树林,感情更深. 潮起潮落,红树林遮风挡雨固沙,牢牢地护着海岸线.上天下海入地,红树林的卫士们,也在守着它的安宁,护着它的勃勃生机. ①人工育苗区,刚发芽的小苗. ②黄槿的花里藏了一只小虫. ③圆尾鲎也是生态圈的一员. ④工作人员查看小苗状态. ⑤红树林特有植物桐花树. (图片为本报记者 谭楚翎 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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